作者 | 致力出海12年的
来源 | 法律先生
外资律所,又回来了。
前几天,英国品诚梅森律师事务所(Pinsent Masons)宣布,与华商律师事务所在深圳前海设立联营办公室。
这家成立于1769年超老牌律所,历史比很多国家的法制史还长,是基础设施、能源、科技产业领域的顶尖玩家。
它们的名字,经常出现那种巨无霸的项目中,比如港珠澳大桥、伦敦2012年奥运主场馆等标志性工程。
说白了,这类律所最擅长的一件事,就是给大型跨境项目搭法律结构。
这也是它选择进入中国市场的原因,但更准确地说,是重新进入中国市场。
品诚梅森在深圳本来就设有办公室
此次联营可以说是战略升级
截图自品诚梅森官网
过去几年,很多外资律所在中国的发展其实并不顺利,原因也很简单。
地缘政治波谲云诡,中国法律市场的本土化程度又非常高,监管规则也明确外国律所不能办理中国法律事务。
这意味着,如果只是做中国境内的普通法律业务,外资律所几乎没有优势。
于是,一种折中的模式慢慢被探索出来,联营。
这一次,品诚梅森选择的合作伙伴,深圳本土大所华商是一家典型的大型综合所,在公司、资本市场和跨境业务领域都有长期积累。
两家律所的合作逻辑也非常清晰。
华商有中国法律能力,有本土客户资源;品诚梅森有国际网络,有跨境项目经验。
于是,联营就成了两家所在当下的最优选项。
看中前海这块宝地的海外律所,可不止品诚梅森一家。
截图自21世纪经济网
有来自澳大利亚的选手,擅长跨境投资纠纷的星光法律(Australian Star Lawyers),专门为大湾区企业赴澳投资、基建、能源提供服务。
也有来自巴西的选手,专利诉讼龙头,利时律师事务所(Licks Attorneys)
不仅把全球第六大办公据点设在前海,还招了一支全中文团队,长期服务华为、腾讯、字节跳动、恒瑞医药等企业,势必打通中巴专利跨境诉讼链路。
还有早在中国布局多年的德国选手,老牌大所泰乐信(Taylor Wessing),直接把北京办公室南迁;
就是冲着大湾区而来,要为比亚迪、康佳、格兰仕等湾区企业护航欧洲并购与合规。
为什么是前海?
因为前海,是中国少数专门为跨境法律服务设计制度的地方。
这个区域最早的定位,就是「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」。
简单翻译一下,就是把香港的国际服务能力和内地的市场结合起来。
在法律行业,这意味着几件非常关键的事情。
香港律师可以在这里执业,国际仲裁机构可以在这里设立办公室,中外律所可以在这里探索联营。
换句话说,前海是一个法律规则的实验区。很多在中国其他城市难以实现的法律服务模式,在前海都有机会试一试。
于是你会看到一个现象。
这几年,越来越多涉外法律机构开始在这里出现。
这不是巧合,毕竟法律人的生意,从来不是看天吃饭,而是看钱流向哪里。
如果把视线放到中国企业身上,你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。
过去十年,中国企业最主要的法律需求在国内。
公司治理、融资、上市、并购,律师的战场,大多在北京、上海。
但这几年情况开始改变,新能源企业在中东建电站,制造企业在东南亚设工厂,科技公司在欧洲收购技术。
中国企业出海不再是选答题,而是必答题。但企业出海,带走的除了资本,还有法律问题。
跨境投资结构、国际融资、合规调查、国际仲裁,这些事情,本来就是国际律所的主场。
所以,一个新的合作逻辑就出现了。
中国律所负责本土规则,国际律所负责全球网络,两边各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。
联营模式,就是这个逻辑在制度层面的体现。
去年底,大成和Dentons在香港再续前缘
对于很多中国律师来说,这种变化其实是在倒逼着我们进化。
因为它透露了一个行业趋势。
过去二十年,中国律师的成长逻辑大多围绕国内市场,公司法、资本市场、诉讼仲裁。
但未来的法律服务,很可能越来越多地围绕一个关键词:跨境。
跨境投资、跨境合规、跨境争议解决。这些领域,不只是业务机会,也是能力门槛。
法律行业有一句不太好听但很真实的话:律师的边界,往往就是客户的边界。
如果客户的生意开始走向世界,律师也必须跟着走。
这也是为什么,越来越多国际律所开始重新评估中国市场。
不是因为中国法律市场变得更容易,而是因为中国企业正在变得更全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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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看起来是只是一家英国律所,在深圳开了门,但这不是狼来了,而是狼已经进了羊圈,并且开始教羊如何捕猎。
背后是一条很清晰的产业线索。
中国企业在出海,国际律所也在寻找新的入口,中国律所则在努力搭建自己的全球网络。
而前海,正在成为这些力量的交汇点。
法律行业从来不是最早变化的行业。但一旦变化出现,往往意味着一个更大的经济趋势已经在发生。
律师从来不是最早看到风的人,但律师一定是最早被风吹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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