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拉基米尔·泽连斯基致弗拉基米尔·普京的公开信

日期：2026年6月4日普京先生：二十二年前，当我们初次会面时，乌克兰与俄罗斯讨论的是贸易、边界以及两国人民的未来。如今，我们谈论的却是袭击、损失，以及如何制止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的这场战争。这并非任何人所愿，但却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。

二十六年前您在俄罗斯掌权时，许多乌克兰人对您抱有好感。事实确是如此，但那已成为过去。如今，绝大多数乌克兰人都乐见我们的远程无人机飞越1000多公里，出现在您在圣彼得堡举办的论坛开幕式上。如您所知，这绝非我们能力的极限。您执政的二十六年，彻底改写了乌俄关系的主题：从贸易与民生议题，变成了无休止的冲突与伤亡。在您掌权的近一半时间里，都在对乌克兰发动战争。无论您如何谈论北约、地缘政治或俄语问题，这场战争都是您个人的选择——一场毫无正当理由、本可避免的战争。历史将如此铭记。

那些年，本可以完全不同。我写这封信，并非以敌人的身份，而是以乌克兰总统的身份——一个为生存奋战四年多的国家的总统。我写这封信，是因为我相信，这场战争可通过我们之间的直接对话结束。无需中间人，无需技术小组的无休止谈判，无需穿梭外交。只需由两位对现状负责的领导人，展开直接、坦诚且体面的对话。我们常听说，这场战争让您“得心应手”——当然，除了关乎您瓦尔代官邸的安全，或是莫斯科阅兵的体面时。

​您珍视自己的生命。但如今，所有人都看到：俄罗斯民众正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一切，战争给俄罗斯带来的恶果日益显现。他们厌恶我们的无人机与导弹；厌恶燃油短缺与物价飞涨；厌恶层层加码的限制；厌恶您酝酿第二轮动员、企图将战火扩大到乌克兰其他地区，甚至波及俄罗斯周边国家的图谋；更厌恶这场战争看不到尽头。诚然，您仍能强迫俄罗斯人忍受这一切，但您的资源正在急剧枯竭。您再也没有足够的资金与政治资本，像过去二十六年那样维系统治、收买人心。而我们将尽一切努力，推动世界加速这一进程。

正如您自己常说的，“我们需要计算一下数字”。昨天，我收到一份关于您军队在乌克兰前线五月份损失的报告。此报告显示，超过三万名俄罗斯士兵非死即伤。我们每月都将维持这一重创水平，且有视频证据证实您的每一次损失——这不是空谈。我们掌握的数据显示，俄军战场伤亡中，63%为死亡，仅37%为受伤。在21世纪，没有任何军队能承受如此高的死亡率，这一比例还会继续恶化。我们乌克兰人并非为俄罗斯担忧，毕竟这场战争是您强加给我们的。我们只为乌克兰人痛心。我们正在失去同胞，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令我们痛彻心扉。即便我方伤亡与俄方是1:5或1:6，每一个数字依然重如千钧。还有一个事实：您每隔数月就推迟“攻克顿涅茨克等地区”的期限。今年，您依然做不到。

但我们乌克兰人不想要永久战争。我们深知，没有战争的生活美好千万倍。我们渴望和平，也坚信大多数俄罗斯人同样渴望——这一点，您心知肚明。你们不信，您的顾问们也不信，这是你们的误判。你们低估了乌克兰的全民抵抗，也从未料到局势会走到今天。但我们仍在坚守——这场全面冲突，已进入第五年。不要害怕结束战争，这是您当下最该做的事。乌克兰保持了独立，并且将继续保持独立，尽管有所有相反的预测。我们团结了世界上众多国家共同捍卫乌克兰、反对您的侵略。我们找到了所需的武器和资金，我们把战争带到了俄罗斯领土。

如果没有朝鲜的帮助，你甚至无法维持今天的战争。您曾指望乌克兰内部崩溃，最终反叛您的却是您自己的武装力量——6月23日，正是这一事件的周年纪念日。沉默，无法抹去历史。如今，就连您的官员、商人与宣传人员，也对您日渐失望，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世界并未如您所愿“厌倦乌克兰”，相反，就连那些帮您绕过制裁、维持经济运转的人，也开始对俄罗斯感到疲惫。

执政二十六年，岁月不饶人。时间越久，人们对您的不满就越深。我们的情报显示：您正计划将战争拖延至2027、2028年；您寄希望于弹道导弹，妄图达成常规武器未能实现的目标；您企图将白俄罗斯更深地拖入泥潭，对此我们必须严阵以待；您还在德涅斯特河沿岸制造事端，您的宣传机器甚至威胁俄罗斯的所有邻国。您真的希望经历这一切吗？现在，选择权在您手中。战争，已经够了。

乌克兰提议结束这场战争。我们必须以一种诚实、有尊严的方式来达成此目标，并确保新的战争不再爆发。我们曾与俄罗斯达成过许多协议（包括《明斯克协议》），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。因此，我们必须首先直面彼此间未解决的核心问题，给出直接答案，而不是流于形式、依赖技术工作组或无休止的穿梭外交来逃避难题。我们观察到，美国目前正全力聚焦于伊朗问题。坐等这场欧洲战事再次成为其关注点，是错误的。我们不能浪费时间，每天都有人逝去，城市被毁，数百万人的未来岌岌可危。和平之路必须从前线开启，外交行动也必须从前线展开。

乌克兰提议通过您与我之间的直接对话来终结这场战事。我向您发出邀请：请确定会面日期。我们都曾听到您的代表面带微笑地说，我亦可前往莫斯科。但历经二十六载，乌克兰领导人在您的首都无事可做，就像俄国领导人在基辅无事可做一样。世界上有许多国家长期承担着调停战争与和平的角色，例如瑞士、土耳其以及阿拉伯世界的多个国家，它们都有能力也有意愿主办这样的会谈。关键性的决策向来是由领导人做出的，过去如此，将来亦如此。

其他同意的参与者也可以加入我们已启动的双边轨道。鉴于欧洲战事仍在持续，乌克兰需要安全保障，而俄国自身也在寻求安全保障，让真正能够提供保障的国家参与进来是合乎逻辑的。我们认为欧洲应该参与这一进程，毕竟欧洲拥有真正影响局势的能力。我们也认为美国必须深度介入此进程，这将有助于为我们所在的地区构建新的安全架构。乌克兰准备在谈判期间实施全面停火，这是惯例，美国也有能力监督沿战场前线的敌对行动停止。

努力实现真正的停火是开始对话的最佳途径。乌克兰还准备全面交换战俘，这可以成为结束战争的良好开端。同时，我们必须采取切实措施，遣返在战争期间被带走的平民和儿童。我们必须共同决定，未来的乌克兰人与俄罗斯人将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之中。如果你不能亲自得出结论：现在已经到了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，那么乌克兰将继续为自己的生存而战。我们将拥有支持我们的人。

但你也将不得不更加艰难地为自己的生存而战——不是为了俄罗斯，而是为了你自己。这不是我或乌克兰发出的威胁，这是俄罗斯历史早已证明的事实：当俄罗斯感到疲惫不堪时，变革就会到来。我们可以促成这种疲惫。你可以停止这场战争。愿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得到永恒的纪念。荣耀属于乌克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