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俊旸走了,但千问的故事还在继续。3月4日凌晨,千问核心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媒体贴文宣布辞职。
3月5日上午,阿里巴巴CEO吴泳铭在内部邮件中回应林俊旸离职一事。他表示,将继续坚持开源模型策略,持续加大AI研发投入和吸纳优秀人才力度。
接过大旗的周浩,他和林俊旸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顶尖人才。
林俊旸是北大培养的本土跨界天才,拥有计算机+语言学交叉学科背景,六年从校招生干到阿里P10级别。而周浩走的则是美国硅谷精英的成长路径。
2019年,周浩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博士毕业,之后在Meta做AI研究,再后来,他加入了谷歌DeepMind,担任Gemini的强化学习与自我改进团队负责人。
Gemini 3.0、AI Mode、DeepResearch,这些谷歌的明星项目,他是关键贡献者。他领导的团队,专门研究如何让AI通过强化学习和自我改进,拥有更强的推理和规划能力。在谷歌Scholar上,他的研究引用量超过13000次。
今年1月,周浩低调加入阿里,先去了夸克,随后转入通义实验室。他的汇报线,直指阿里云CTO、通义实验室负责人周靖人。
吴泳铭在邮件中称:“靖人会继续带领通义实验室推进后续工作。同时公司将成立基础模型支持小组,由我,靖人,范禹(集团“基础模型支持小组”的核心成员之一)共同协调集团资源支持基础模型建设。”
吴泳铭说:“技术发展不进则退。发展基础大模型是我们面向未来的关键战略,我们将在继续坚持开源模型策略的同时,持续加大对人工智能领域的研发投入,加大吸纳优秀人才的力度。”
随着林俊旸和郁博文的离开,周浩正式接手后训练团队。他的任务很明确:让千问从会聊天,变成会思考、会推理、会规划。
这也是千问下一阶段最需要的。
但周浩接手的,绝不是一个轻松的摊子。
林俊旸在的时候,千问是“垂直整合”的,预训练、后训练、多模态、Infra,都在千问的框架之下。现在,阿里要把它拆成“水平分工”的小组,每个人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。
周浩来自DeepMind,那里是另一种打法。DeepMind顶住谷歌内部的“大组织病”,靠的是强制性的跨部门资源整合,打破“科学家不碰工程”的宿疾。
问题是,这套在DeepMind能跑通的模式,在阿里能跑通吗?
更大的挑战,是路线的切换。
林俊旸是开源社区的“人的面孔”。他曾在X上和开发者讨论技术细节,回应问题,分享benchmark。全球开发者认识他、信任他。千问能在Hugging Face上下载量突破10亿,衍生模型超20万,林俊旸的个人号召力功不可没。
而周浩,是典型的学术型研究者。他的论文引用很高,他在DeepMind的履历很硬。但他和开源社区的距离,和林俊旸的“极客式亲密”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阿里选择周浩作为继任者,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:千问要从“技术理想主义”,转向“AI商业规模化”。
林俊旸坚持的“极致开源、商用零成本”,在开源社区是信仰,但在财报上,它很难量化。而阿里现在想要的,是把千问变成真正的C端入口,变成阿里云的商业化引擎。
就在3月2日,千问开源Qwen3.5小模型时,协议已经从完全开放的Apache 2.0,换成了更具约束力的Qwen Research License。这是一个微妙但明确的变化:开源要收一收了,商业化要提速了。
周浩的履历,恰恰与这个需求高度契合。他在Gemini的经验,尤其是多模态和智能体方向的积累,正是千问从“模型”走向“产品”所需要的能力。
挑战也在这里。
有Qwen团队成员私下说,团队拆分、新人引入,这些调整“没沟通好”。阿里高管在3月4日紧急会议上承认:“这次组织形式没沟通好,新人引入肯定会带来阵型变化,我们可能没处理好。”
周浩就这样被推到了风暴眼。
他不是来延续林俊旸的时代的。他是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,一个千问不再只是开源社区的宠儿,而要成为阿里商业版图核心支柱的时代。
新的问题是,那个曾经让全球开发者热爱的千问,那个有“人的面孔”的千问,在周浩手里,还能保留几分?
他会成为千问的新灵魂,还是只是阿里AI商业化路上的一个合格操盘手?